• 中国真是一个盛产奇迹的地方。读小学的时候,老师一再向我们宣称,万里长城作为世界八大奇迹之一,该是多么的让人引以为傲;大些时候,又有接连不断的各种盛世壮举让很多人赞叹自豪,神6、奥运会、世博会、高铁……

    从古到今,中国从来就是一个神奇的国度,在这片国土上总生活着一些善于制造奇迹的人,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,通过什么手段,奇迹本身作为历史的一部分,总会被当做战利品供奉膜拜。

    有时候,在睡前或者是早上刚刚睁开双眼,你忍不住会想到一些无语的事情,你会因为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度忍不住哑然失笑:它号称人民民主、政治协商,实际上却是地道的一党专政;它号称新闻自由、言论开放,实际上却是严密监控、天罗地网……

    更可笑的是,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就像一条直线的两端,无限延长无限远离。

    那些胸无大志的屁民们,我想,他们要的不过是能够安安稳稳的生活,在安安稳稳生活的前提下,能够享有自己基本的权利,说真话的权利、知道真相的权利、保障自己合法财产的权利,如此而已,不过是任何一个民主社会、公民社会、法治社会所能够给予的那些基本的权利。而这些,在我们这样一个神奇的国度,很多时候都做不到。

    他们说,中国有中国特殊的国情。我承认,看到“国情”这两个字我就想吐,这是怎样一面看似堂皇实则丑陋的挡箭牌啊!

    现在,当我说我爱这个国家,我不过是说爱这片土地。“祖国”早已经是一个被绑架的词语,它陌生又遥远,不要再用它来欺骗我。

    而那些远离故土的人,那些客死他乡的人,他们内心往往怀有对家园深沉炽烈的爱,比如高尔泰、北岛、刘宾雁,但恰恰是他们,如孤魂野鬼一般在祖国的城墙下游荡,紧叩城门,城门却迟迟不开。

    这个国家到底是怎么了,我是屁民,我很苦恼。

     

    附《织毛衣》歌词:

    我深深地爱你

    你却爱上一个傻B

    那个傻B不爱你

    你比傻 还傻B

    喔~~~

    你还给傻B织毛衣

  • 某君甲 - [随笔]

    2010-11-29

    by小错

          世界上常有一种人,他总是显得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,用世俗的观点去衡量他,他有时甚至还会被人嘲笑。我遇到过这样的人,他向我诉说他的苦恼,我很同情他,并试图安慰。因为在内心深处,我觉得自己也是这样一个怪人,只不过因为我胆子小,又善于伪装,别人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。

          2002年的冬天,第一场雪早已经下过了,可刀郎还没有红。如果我没有记错,2003年下半年,经管院男生4号楼的黝黑楼道里,才开始日夜回荡起他嘶哑的歌声。那年寒假我回了家,捱过了春节之后,急匆匆地奔回学校。为了能买到一张卧铺票,每年寒假返校,我都要先去郑州,提前联系一个哥儿们落脚。如果从老家漯河上车,一张站票基本上要站到西安,站过两次,实在扛不住了。

         那次是去高国栋那儿混。华北水电是典型的理工科学校,树木稀少,规划整饬,楼宇有棱有角。记得跟国栋去学生食堂吃饭,他女朋友怯怯地坐在对面。前些日子他在qq上留言说结婚了,忘了问一下,是不是当初那个,估计不会是。

          八个人一间的宿舍,和兰大一样,中间一个长方形桌子,堆着乱七八糟的物件。目测了一下,应该没有踢球的,床下都没有足球鞋。但嗅觉告诉我,打篮球的不少,似曾相识的鞋臭和衣服的馊味夹杂在一起,篮球鞋有一大堆。还在放假,来的人不多。国栋去打篮球,我留在屋里看书,快睡着的时候,有个人推门进来,友好地和我打了个招呼。

          肯定不能说他帅,说丑也有点过分,就是见过一面就容易忘掉的那种。所以我现在也不大记得他长什么样了,好像脸很长,但是他的那副方框眼镜我记得清清楚楚。他问我是谁的同学,哪个学校(假期在宿舍遇到不认识同学的标准提问),我说是兰大的,在高国栋这儿蹭两天,要回兰州。他忽然表现出很大的热情,问我什么专业等等。以我的误解,他应该觉得兰大还不错的样子(相比华北水电吧),由此对我也产生一种额外的看重。我想,我当时还没意识到学校的虚妄,五十步看百步,还真觉得自己和他不一样。我的幼稚与晚熟,可见一斑。

         我以为只是客套性的问答。果真如此,到这里就该打住。可是这居然是一次漫长的交谈,我们聊了快一个下午。

         2003年初的我,刚刚20岁出头,读卢梭的《忏悔录》,也试图在校园的林间小径上做孤独漫步者的遐想,一度被罗曼罗兰《名人传》里高扬的英雄主义与理想主义旗帜指引,向往精神世界的广袤与深邃,是个标准的忧伤文青。我们从帝国游戏聊起,居然聊到了文学,聊到了艺术,聊到了电影和戏剧,用词宏大、概念空洞,但这些肤浅的伪文艺腔成为我们滔滔不绝的话题。我很惊讶,在华北水电的男生宿舍里,有一个人居然和自己有着接近的爱好、相似的审美,这真是一件难得的事。这种偶遇知音的惊喜后来屡次被高歌取笑,她说也就是我视野太窄,圈子太小,早到她们中文系几年,遍地都是知己。我后来认真地想了一下,确实如此。一个二流经济系里,没有几个人会关心文学,更没有多少人真正关注人的精神世界,有志向的会想到经世济民,更多的人关注怎么实现资源的最大化,而这些和对人精神世界的探秘,以及和对文化的眷恋与热爱八竿子也打不着。

         更惊喜的是他。如果说我在兰州还有那么几个哥们儿拉帮结社的话,他则显得尤其孤独。如他所言,他遇到我,是他上大学以来最大的收获(惭愧,我知道自己的浅薄与虚妄)。但我想,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,如果他在人生的某个必经阶段,精神苦闷、无从诉说,自己有着别人无法理解的精神冲动,这个时候,如果能得多别人一丝的认同与肯定,哪怕就是那么一句话,他该会多么的感动和满足。这一点我感同身受,滕飞、陈诚他们都一度给过我鼓励和帮助,那种遥相呼应的温暖极为珍贵。

         聊的话题很多,也很碎。记得名字的有莎士比亚,有吕克贝松,可以想象,不会有什么真知灼见,更多的是享受扯淡的酣畅。国栋打球回来,叫我一起吃饭,他蹭过来说和我们一起吃。国栋说我们要出去吃,婉拒了他。晚上大家一起打游戏、看A片,之后上床睡觉。他主动爬到我隔壁的床位,继续白天的话题。其他几个貌似要睡觉,怕影响到别人休息,国栋说别扯了,早点儿睡,他才很不情愿地回到自己的床铺。

          之后他问了我离开的时间,走的那天坚持一起送我,国栋好像有点儿意外,不知道他啥情况。公交车来的时候,他们和我挥手告别,祝我一路顺风。

          回兰州之后,他给我写过一封信,大意还是此前的话题,精神苦闷、没人交流,无论自己的真实想法是否被人知晓,别人都觉得他不太正常。我回信安慰了他一下,鼓励他做自己,好好读书、认真思考,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。后来就断了联系。多年后和国栋聚会,问到他,国栋想了一会儿,说,记得大三就退学了吧。

          他现在会怎样了呢?国栋之前告诉我,那个哥们儿会在大雨中奔跑,呼号着给心爱女孩写的情诗,会因为失恋,在操场上一坐就是两天两夜。他的异于常人的行径,在很多人看来是那么的不可理解,但这就是他,是他真实的自我。

           我忽然觉得有些伤感,因为曾经这样的人,如今这样的回忆。生命的连续性,应该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时间流逝,还应该是一个人内心不被干扰和打断的成长。这种成长起源于兴趣、情感以及每个人不同的秉性,并在生命的不同阶段,收获相应的果实。

           昨天晚上看关于托尔斯泰的文字,提到那些平常人的命运,忽然就想起了他。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么的平常和渺小,每一个生命都有着独特的成长经历,我们的命运交织错杂,一起构成这个世界的生命图景。

           有时候,想起某个人,就像是想起了自己。

        

     

  • 2010-11-27 - [日记]

    2010-11-27

        by  鸽子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昨晚做了个梦,大朵大朵的花从天上开下来,连绵到海上,浓密地形成一棵大树的形状,伫立在船头前,连接着海天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我忙着拍下来,但晨光反射,船在游走,始终拍不成形。 我当时想,可能是圣诞节快到了,天上才放下了棵圣诞树。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今天说给小错听,他说:“下次一定要拍下来!”

  • 在路上 - [随笔]

    2010-11-23

    by小错

     

    和陈春文老师的相识是在2006年,正是我工作屡有不顺、前途尚未明朗的时刻,偶尔一次和滕飞喝酒,他聊到有一位教哲学的老师,去德国游学5年,专攻海德格尔,听过高尔泰的课,想我一定乐意一见,相信肯定很有收获。当时刚刚看过高尔泰的《寻找家园》,对高的命运深有同情,并且他的散文写得相当见功力,古典文学素养极高,语言非常富有画面感,印象最深的是他写落日下的兰州,“斜阳外,寒鸭万点,流水绕孤城”,联想到高尔泰坎坷的经历,让人心酸不已。高尔泰从敦煌回来之后,在兰大教过一阵子哲学,带出了一些弟子,一度汇聚了一股学术之气,可惜终不能容于体制,不久就辗转远走了。

    老师就是那时受他影响的学生之一。

    在见陈老师之前,先读了他翻译的两本书,一本是《哲学生涯》,介绍的伽德默尔,是陈老师在德国读书时抽空译的,字里行间是一种冷竣的坚持,在寂寞的他乡岁月,惟有阅读和写作方能暖人心灵。纪德写过“如过种子不死”的句子,种子一旦播入大地,总会生根发芽,相信陈老师当时定是抱着这样的想法,这是一种沉默的等待,等待种子破土而出,等待信仰有朝一日能放射光芒。其实每一个坚守内心的年轻人不是这样呢?只不过这种坚持往往过于孤单,受到太多理想之外的羁绊,受到各种相反的力的排挤,以至于很多幼小的树苗在春天的凄风苦雨中零落,不能够看到风雨过后的彩虹。另一本书是《回答——马丁·海德格尔说话了》,首次披露了理夏德·维夏尔1969年对海德格尔的电视采访,以及《明镜》杂志对他的访谈,另有一些海德格尔朋友、同事、学生对他的评价,这是我第一次了解到“活”的海德格尔的信息,其实高中时代已经听到他的名字,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引用一些他的句子装点门面,现在想来真是惭愧。“思”是一件伟大的事情,思之路缓缓前行,沿途布满危险的陷阱,行走在这条路上的人本就寥寥,一直走下去的更是少之又少,每次想到此处,总有心惊肉跳的感觉,浅薄如我者,但愿这种思的压迫能够让我更加下沉,更加清醒地去观察思物,哪怕一生也只是旁观路过,如果最终能留下只言片语,写下几行不算蹩脚的诗句,也算无憾了。

    第一次和陈老师见面是在兰大后门的“阿乔爆炒”,或许不是因为陈老师和滕飞,我一辈子也不会和这家小小的饭店打交道,但生活就是这么的奇妙,在某个时间、某个地点、某个机缘下发生的某件事,往往就左右了你的命运,我常常惊叹于万事万物之间那种若隐若现的联系,我们与风同在,与时光之轮并驾前行,每个人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例行其事,安静地注视着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。

    每每想起那次聚会,我都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,结束的那天晚上,我立在黄河边静静发呆,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内心犹如一片旷野,偶尔有风吹过,但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。

    那是一次惶惑的会面,陈老师、文学院的张存学老师、滕飞、我,四个人,两个写诗的年轻人,两位慈祥的长者,我是拘谨的,内心涌动着不安的洪流,以至于偶尔的插话也显得很急促,陈老师则有着跟他相貌不相称的谦逊和温暖,记得在网上曾经翻到一篇学生写陈老师印象的文章,说他“面色不善”,这怕是见过他的人往往的第一印象。张老师当时酒量很好,只见一杯接着一杯,借着酒劲儿谈兴更浓。那天有一个最大的收获,这对我的一生来说也是决定性,那就是要坚持自己的理想,把自己的诗歌之路继续下去。陈老师的鼓励让我温暖不已,从孤军作战到认识滕飞,从滕飞到陈老师、张老师,我越发感受到“声有隐而相感兮”的那种回应,我对滕飞说:孤独有时是一种呼唤。

    在认识陈老师之前,我拜访过一次诗人叶舟,他算是我在兰州认识的第一个文学圈的人。在兰州晨报社的大楼里,我,一个刚刚尝试着写诗的年轻人,第一次和一个诗人面对面聊天。之后叶舟请我在附近吃羊肉,我们边吃边聊,谈到北岛,谈到北岛笔下的帕斯捷尔纳克和曼德尔施塔姆,谈到诗人悲剧性的命运,我并没有说起自己蹩脚的诗行,但在叶舟那里,我同样得到了真诚的鼓励。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,和更多的尝试走上这条道路的人相比,我并没有遭受太多的打击、嘲讽、误解,仅有的几次向外部寻求鼓励都还比较乐观。之后参加过几次叶舟组织的诗歌聚会,并没有很好的印象,在数目庞大的诗人群体里,我显得太过于格格不入,那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男男女女们,操着不一样的方言,朗诵着长长短短的句子,台下有人喝酒聊天,有人感动的泪如雨下,我又一次突然回到了自己空旷的内心,那一片旷野瞬间安静,然后只听到呼呼的风声。

    茨威格在《与魔鬼作斗争:荷尔德林、克莱斯特、尼采》里提到过荷尔德林与哥德的会面,荷尔德林去拜访席勒,见到一位年长的先生,这位先生冷淡地向他提了一个问题,他也随意地回答了。他们互相都不认识对方,甚至在以后漫长的四十年里,除了和席勒的通信,哥德对荷尔德林只字未提。歌德所信奉的伟大的寂静与荷尔德林身上的魔鬼气氛格格不入,他没有意识到荷尔德林诗歌中那种深刻的激情,他的冷淡和漫不经心深深地伤害了荷尔德林,以至于荷尔德林在精神错乱后,如果有人当面提起歌德的名字,他都会生气地转过脸去。与荷尔德林相比,我和滕飞足够幸运,我记得茨威格那段关于歌德的惋惜的结尾:即使最睿智的人在老了以后也不能明智地理解:年轻就是激情的一个代名词。

    2006年的冬天,我的生活如一团乱麻。做着最底层的机械工作,挣扎于奔波的生活,那段时间我写下来很多错乱的诗句,一度以为自己要坚持不住了,但我还是不停地鼓励自己:“命运/并不取决于身边漂浮的门/它往往倔强地指向/某把沉默的钥匙。”我在寻找那把钥匙,它藏在不知名的某个漆黑角落,找到它,就找到了那扇窄门,就找到了光。

    在人年轻时,总会有各种不一样的机缘,它们左右着你的生活,有时让你感到自己的孤单,有时也带给你一些温暖。工作的调动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内心的矛盾,我把自己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之中,甚至是忘了思考。这是一种刻意的冷漠,远远地离开自己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去。但这只不过是一种表面的平衡,内心的洪流推动着我继续自己的动荡生涯,我终于离开了,奔着想象中的自由,奔向不可告人的理想天堂。

    07年的冬天,滕飞已经离开兰州去了北京,他跟我一样,在寻求自己内心的一种均衡,我更加感到了自己的孤单。我去拜访了陈老师,碰巧的是,我和一个年轻人同时在陈老师家门口驻足,这种不期而遇让人既叹息又惊喜,他是陈老师的学生。在兰大家属院破败的楼院,只有陈老师的书房能让人感觉到这是在学校,是在一个老师的家里,那晚的聊天内容已经有些模糊了,只记得陈老师叮嘱我,如果要去四川读书,他会介绍几个朋友给我认识,肯定会缓解我的孤单。

    生活着有各种各样的面目,有时它就像一头野兽,啃去我们理想的血肉,露出现实的森森白骨,消失了的东西被人忘却,没有被遗忘的东西正走向死亡。

    冯至写过一首诗,“我们准备深深地领受/那些意想不到的奇迹/在漫长的岁月里忽然有/彗星的出现/狂风乍起”,我一直在迫切地期望属于自己的奇迹,像耽于海市蜃楼的幻想,可这种幻想往往只是虚空,岁月漫长,首先要做的,必须是沉默的等待。

    可我还没有学会等待,我还不够沉默,我只不过走在通往沉默的路上。

     

    (贴一篇一年前写的东西,鼓励一下自己)

  • 说说爱情 - [随笔]

    2010-11-02

    by鸽子

     

    我们相遇的时候,我二十七小错二十八。这个年龄似乎可以动用“相见恨晚”这个词了。有几次,恨晚的心情袭来,小错都说:“我们要是18岁就在一起该多好啊!有那么多年我们都没在一起。”

     

    我仔细想了想,18岁?你在装逼,我在胡闹,还是不要了吧。当时小错三七分沉默寡言搞文艺,我假小子跟兄弟们在走廊打闹,我们还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串在一起也会撞死吧,非得各自谈点儿恋爱看点儿书,经历点儿磨难,积累点儿混沌晦涩的经验,我们才能变成现在的我们,串在一起才恰逢其时。作为两个明显晚熟的人,相见幸晚吧,用一句让人不那么舒服的话来说:那时我们还不懂爱呀。

     

    现在我懂了吗?起码不会被长相牛逼的经验和理论唬住了。比如爱是一方无怨无悔的付出,比如灵肉分开的精神恋爱才能永恒,当然还有更牛逼更拉风更博大精深的,这些道理我怀疑多年后终于辨清是鬼扯。在我这儿,相爱的人在一起就是爱,爱简单得没法给予和索取,像左腿和右腿,左腿能给右腿完整吗?右腿又要对左腿负哪些责呢?找到跟自己对的那一条,坐立相伴,默契配合就齐活了。

     

    所有把复杂纠结罩在爱情之上,悲号着爱,却有种种万不得以的借口若即若离的人,排除母亲没钱换肾,父亲要被黑道剁掉一只手,且除了这样纠结否则没法解决等极端情况。我猜,至少有一方不那么爱吧,只是缺少能装点儿意淫、暧昧的备胎和垃圾桶。这时,不爱的一方往往弘扬当情人或知己的先锋精神,另一方就演起了为爱无怨无悔地传统戏码,心里少不得盘算与挣扎。

     

    为什么絮絮叨叨说这些呢我?因为最近开眼了,用Greg的一句话说“I’m tired of seeing great people in bullshit relationship”,也看到几个烂人骑驴找马地穿梭在各种不明的关系中,着实欠扁。眼见着我喜欢的好男人好女人在爱情中被烂人伤害,真让人爆肝。小错不止一次地劝我,不要以自己明显偏低的智商和情商去理解那些理解不了的事儿,爱情是非理性的,人和人是不一样的,每个人爱的方式都是不同的。

     

    我尊敬的一个老师跟我说“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好人烂人,欲望多,正是人性的一部分,也许明天烂人就变好呢,或者更有可能的是,他在另一个人那里变好了,收益人不一样而已。如果她真爱他,那她就无条件地包容他,爱他,为他牺牲一切,等待用自己的爱去融化他。”

     

    也许,这些bullshit relationship的存在都因人的参差多态而合理,这些great guys都因为爱得不够终极而步履艰难。但我终究觉得这些只是说辞,因为身处糟糕关系中的不同好人都有一个相同的期待——在爱情中甜蜜幸福,而这些好人却永远不可能变成活佛。这相当于宣判:好人身处糟糕关系很合理,但他们永远不可能得到幸福。想沮丧死我吗?

     

    只能解释形而上的原因,而不能解决形而下问题的道理,请让它歇着。我们不可能认同让自己百般煎熬却合理的关系,也不可能等到像佛一样圆满才开始爱。就算像佛一样去牺牲去奉献去容忍,您也不能把gay掰直了吧?所以,用常识去衡量这件事儿比较靠谱。这个常识是什么呢?我们是肉体上精神上都充满局限的人,但我们想爱,想幸福。幸福爱情的常态是两个人在自由而坦诚的氛围中亲亲密密,不是纠来结去,不是若即若离,不是置之不理。我为什么说常态,因为也许极其小众的人认为真正的爱情是他把烟头戳在我脸上,我対镜自怜,快活无比。

     

    那么知道自己是怎样局限的人,知道自己要什么样的幸福之后,就会清晰地看到自己为什么不快乐。因为我是165的左腿,他是198的右腿,我们不开心因为我们不对,那解散去找我的右腿?……额……怕解散了之后,他马上找到198的左腿,而我连其他右腿的影都看不到,对吧?而且我喊解散的话,裤子怕是要归他,对吧?怕了是不是?那就在蹩脚的关系中闭嘴,别再抱怨,自己的选择自己要有种承担。

     

    所谓烂人是怎样的?拖着不合适的198,寻觅了150170的一堆腿,再比一比哪条腿的裤子更贵;或直接嫁/娶饭票198,再找一两个知己打发寂寞,美其名曰:精神独立。Bitches,精神和独立都是好词,别再糟蹋了。

     

    所以从常识来看,事情简单得要死:别在不对的关系中忍着,去找对的人,同时,别被烂人骗了或拖着,如果不幸中招,赶快切断,度过困难期,积累经验值,然后move on。但是,说这些有什么用呢?事情简单人纠结啊。小错说得对:“你只能是你自己。”老师说得也对:“你怎么能改变一个人的内心呢?你又不是上帝”。

     

    我们都不是上帝,只是上帝创造的完美乐曲中的一个个音符,音调是定好了的,但音准和音色我们应该自己把握。为什么我站着说话而腰不怎么疼呢?因为我几乎犯过所有的音准错误:盲目、自私、犹豫、懦弱……音色怎么会好呢?当一股莫名的力量促使我主动结束一段貌似和谐实则疏离的关系后,我发誓从此善待真实的我,而誓言背面不可避免地写着:孤独终老也可能是最后的结果。

     

    冒这个险值不值得?如果孤独终老是结果,那么这个选择还是不是对的?这些疑问一直蔓延到母亲临终前,她只微弱地留下一句嘱托:“姑娘,你要活出自我。”那一刻我才明白,我做对了。孤独终老也只是过程,一切本没有结果。

     

    几个月后,我遇见了小错,两只蚂蚱串在一起了。像升了天,像天上的喜悦遇见了喜悦,又手牵手跳进了喜悦的河。游着游着也常因此身非我有而焦虑,因未来的未知不能确保喜悦的永恒而困惑。岸边的好多人也等着看现实的琐碎蚕食冒险的喜悦,以证明他们在形同鸡肋的关系中隐忍煎熬是对的。

     

    这时婆婆丁说:“看看赖声川和丁乃竺吧,你得相信在灵魂深处有深刻共鸣的人会永远无话不谈地走下去。”米亚说:“你得相信就是有那么一个人,他在远处等着,就是那么奇妙,就算现实的聒噪有时让你头疼,但你依然清晰地看见你们朝好的方向走着。” 

     

    是的,我俩一直走着,相信着。

     

    所以我的兄弟姐妹,我们都经历过并不心满意足的感情,战斗过披着各种外衣的烂人,最终我们成长了,烂人却一直心怀鬼胎闷闷不乐的,这世界多好啊。而我们终会迎来心满意足的幸福,或早或晚,因为我们值得,你知道的。